第六十四章边关迷局-《燕云新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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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初一,辰时,黄榆关巡检司衙门。
简陋的公堂内,赵机端坐主位,曹珝侍立一旁。堂下跪着萧禄及两名随从,另有一排被俘的“樵夫”——实则是土地庙伏兵中前来探查的十人。衙门外,曹珝带来的两百精兵已控制全镇,土地庙的四十余伏兵被围困,正在对峙。
“萧禄,”赵机声音平静,却透着威严,“你是辽国南京留守司登记的正式商人,有合法关防文书。如今涉嫌勾结刺客,私运违禁货物,袭击大宋命官。这些罪名,你可认?”
萧禄面色灰败,却仍强自镇定:“赵转运,在下确实与那刀疤脸有过接触,但只是生意往来,不知他是刺客。至于袭击转运之事,在下全然不知!”
“生意往来?”赵机拿起桌上一份文书,“你登记运往汴京的货物是皮货、药材、玉石。可方才曹将军搜查你的车队,在后院地窖中发现二十口箱子,里面装的是什么,你可知晓?”
萧禄额头冒汗:“自是……自是登记的那些货物。”
“不。”赵机摇头,“是兵器。弓弩五十张,箭矢两千支,刀剑一百柄,皮甲三十副。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辽国军制号衣四十套,令牌十枚。这些,可不是普通商货。”
萧禄浑身一颤,瘫软在地。
“萧禄,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。”赵机缓缓道,“说出实情,谁指使你?货物运往何处?接头人是谁?若坦白,本官或可酌情处置。若顽抗……”他看向曹珝,“曹将军,私运军械,勾结刺客,该当何罪?”
曹珝沉声:“依《宋刑统》,当处斩,家产抄没。”
“我说!我说!”萧禄彻底崩溃,“是……是南京留守司的萧干大人指使的!他说这批货是送给……送给大宋一位大人的礼物,让我运到汴京,自有人接应!”
“萧干?”赵机想起,此人正是易州榷场辽方监司副使,曾在榷场遇袭事件中打过交道,“他让你送给大宋哪位大人?”
“他没说名字,只说到了汴京,会有人持‘石’字令牌来接货。”萧禄哭道,“转运明鉴,在下只是奉命行事,真不知他们要刺杀转运啊!”
“‘石’字令牌……”赵机眼神一凝,“什么样的令牌?”
“铜制,巴掌大小,正面刻‘石’字,背面有编号。”萧禄描述,“萧干大人说,接货人出示令牌,验明编号无误,即可交货。”
赵机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张队正遗体中发现的铁牌——实为铜牌,只是表面氧化发黑:“可是这种?”
萧禄凑近细看,连连点头:“是!是这种!只是编号不同,这块是‘七’,萧干大人给我看的那块是‘三’。”
“七……三……”赵机若有所思,“萧干可说过,这令牌共有多少块?”
“他说……说共有九块,持牌者皆是‘盟友’。”萧禄回忆道,“转运,在下知道的都说了,求转运饶命啊!”
赵机不置可否,转向那十名“樵夫”:“你们呢?是辽国军人,还是宋人?”
十人低头不语。曹珝上前,一把扯开其中一人的衣襟,露出胸膛上的狼头刺青——与邢州刺客身上的纹样一模一样。
“是你们。”赵机冷笑,“邢州设伏,黄榆聚集,好大的手笔。说吧,受谁指使?”
为首者是个黑脸汉子,咬牙道:“要杀便杀,休想从我等口中问出半个字!”
“倒是硬气。”赵机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你们是宋人,却为辽国效力;身负边军武艺,却做刺杀勾当。可对得起祖宗?对得起身上流淌的汉家血脉?”
黑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,仍不言语。
赵机不再逼问,回到座位:“曹将军,土地庙那边情况如何?”
“回转运,末将已派人围住,他们据庙而守,一时难以强攻。”曹珝道,“不过他们粮草不多,最多撑两日。末将已调真定府援军,明日可到。”
“不必等。”赵机道,“你带我去土地庙,我要亲自劝降。”
“万万不可!”曹珝急道,“那些都是亡命之徒,万一……”
“他们若真想拼命,早该突围了。”赵机分析,“既选择固守,说明有所顾忌,或是在等指令。我去,或许能问出些什么。”
曹珝还要劝阻,赵机已起身:“备马,点五十精兵随行。李医官,你也同去,或许用得上医术。”
李晚晴点头:“是。”
一行人出镇,往南十里,抵达土地庙所在的山坳。这庙宇年久失修,围墙半塌,但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曹珝的兵马已将四周封锁,弓箭手占据制高点。
赵机骑马至阵前,扬声喊道:“庙中兄弟听着!本官河北西路转运使赵机,有话要说!”
片刻,庙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声音传出:“赵转运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。”赵机道,“只是有几句话,想与诸位兄弟谈谈。可否请主事者现身一叙?”
沉默良久,庙门缓缓打开,走出三人。为首者约四十岁,面容沧桑,左臂裹着绷带——正是刀疤脸!只是此刻未戴斗笠,露出满脸横肉和那道狰狞的刀疤。
“赵转运好胆识。”刀疤脸声音沙哑,“竟敢亲临险地。”
“险地?”赵机环视四周,“你们已被包围,粮草将尽,援军未至。要说险,怕是你们更险。”
刀疤脸脸色阴沉:“既如此,赵转运是来劝降的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赵机下马,缓步上前,曹珝立即带兵护卫两侧,“我是来问几个问题。问明白了,你们若愿降,我可保你们性命;若不愿,也可放你们一条生路——只要你们放下兵器,各自归乡。”
“放我们走?”刀疤脸怀疑,“赵转运不怕我们日后报复?”
“报复?”赵机笑了,“你们若真有这胆量,就不会在此固守,早该拼死突围了。说到底,你们也是听命行事,未必真想与我为敌。”
刀疤脸沉默。他身后两人交换眼神,似有动摇。
“我知道,你们是边军出身。”赵机继续道,“看你们结阵、戒备的姿态,是受过正规训练的。可为何沦落到为辽人卖命,刺杀本国官员?是缺钱,还是受胁迫?”
“你懂什么!”刀疤脸身后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喊道,“我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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