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二百多两,”邹氏压低声音,眼里带着光,“还了高利贷,还能剩不少呢。” 吴大用点点头,又看了看灵堂里头,小声道:“那这丧事……” 邹氏撇撇嘴:“草草办了就是。人都死了,办那么好做什么?省下的银子,还能给儿子读书用。” 吴大用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正要点头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:“不行。” 两人回头,吴维桢不知何时站在了灵堂门口,一身孝服,面色沉沉。 吴维桢走过来,看着自己的父母,脸色难看道:“这笔银子是祖母的死换来的。若是草草办了丧事,传出去,旁人会怎么说?” 邹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吴大用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,还是咱们儿子想得周到。咱不能让人说闲话。” 邹氏看了丈夫一眼,也没再说什么。 吴维桢转过身,又走回灵前跪下。 吴维桢望着祖母的灵位,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 邹氏跟过来,在他身边跪下,压低声音问:“……谢家二房姨娘外甥女那门亲事,你怎么打算的?” 吴维桢脸色一变,沉下来脸来。他虽然对那门亲事不满,但看在和谢家有那么一层关系的份上,也就勉强应了。 可谁知。 一个姨娘的外甥女,竟也敢拒绝他这个秀才? 吴维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耻辱感。 吴维桢冷声道:“之前想与她结亲,不过是为了解燃眉之急。如今燃眉之急已解,又何须再与这种女子结亲?” 邹氏愣了愣,旋即得意道:“那倒也是。如今咱们有了银子,你又是秀才,往后有的是好姑娘挑。” 说着,又想起什么,忍不住叹道:“可恨你祖母这一死,你可就得再等三年了。” 吴维桢如今正是好年纪,才十六岁的秀才。 眼下却要生生被耽搁三年。 三年之后,谁知道又是个怎样的光景? 吴大用在一旁听着,看了媳妇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吴维桢却皱着眉嫌弃地看了一眼邹氏,开口道:“母亲慎言。” 邹氏一愣。 吴维桢看了一眼上面的灵位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母亲方才那话,若是被人听去,还以为咱们怨祖母死得不是时候。” 邹氏脸色一变,连忙摆手:“不不不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 吴维桢没有去看她,只是跪在那里,面色沉沉。 灵堂里,纸钱烧成的灰烬飘飘扬扬,落在他白色的孝服上。 邹氏不敢再说话。 吴大用也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 吴维桢跪在那里,默默地看着祖母的灵位。 三年…… 他何尝不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