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廷尉署上下,谁没有收过好处?谁没有办过见不得人的事?谁的手是干净的? 谢千是外人。 他虽然是上官,可他初来乍到,廷尉署里没有他的人。 那些吏员、那些牢头、那些看守,平日里都是和崔固一起吃酒、一起收钱的。 他们会为了一个外人,出卖自己人? 不可能。 崔固摇了摇头,把那最后一丝顾虑甩开。 可他还是得小心。 掉包,得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 不是现在。 现在人还在牢里,还要过一道关—— 验身。 按照规矩,死囚押赴刑场之前,要由主官验明正身。 谢千是大司空,兼领司寇之职,按理说,这验身应该是他信任的人来,虽然谢千之前没见面,难保最后不动心。 如果谢千亲自来验—— 很有可能。 他还是得防着。 万一谢千突然心血来潮,非要亲自进牢里看看呢? 万一谢千非要一个一个地认呢? 万一—— 不行。 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。 崔固在心里盘算着。 验身的时候,犯人会被带出来,站在主官面前。 所以,当那验身就走个过场。 验身之后,犯人会押回牢里,等候押赴刑场。 那个间隙—— 就是最好的掉包时机。 谢千验完身,就会离开地牢,去刑场准备。 他不会一直跟着犯人。 他是大司空,他要去主持监斩,要去迎接君上,要去做那些场面上的事。 而犯人,会从地牢里押出来,装上囚车,运往刑场。 囚车出廷尉署,有一段路。 那段路,就是他们动手的地方。 崔固已经想好了。 验身之后,那五个孩子会被押回原来的牢房。 而那几个死囚,会被藏在隔壁的牢房里。 等到犯人要押出来的时候,牢头会把那五个孩子带到另一条通道,从后门出去。 而那几个死囚,会被戴上头套,从正门押出来,装进囚车。 反正那些死囚戴着头套,谁也看不清他们的脸。 等到了刑场上,谢千站在监斩台上,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能看清什么? 他只能看见五个戴着头套的人,跪在那里,等着被斩。 一刀下去。 人头落地。 那时候,谢千以为自己斩了那五个孩子。 那时候,所有人都以为那五个孩子死了。 谢千以为自己亲手正了秦律。 可实际上呢? 实际上,他的血脉还活着。 实际上,他的绝后,是一个笑话。 完美。 太完美了。 谢千是只身来的廷尉署。 他没有带自己人。 廷尉署上下,虽然暂时听命于他,可大家—— 大家心里向着谁,那可不一定。 大家和谁一起吃过酒、收过钱,那可不一定。 大家愿意帮谁瞒着,那可不一定。 崔固转过身,望向那几个死囚。 “你们几个——” “今天,是你们的福气。” 那几个人蜷缩在角落里,望着他,眼神空洞,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 崔固没有解释。 他只是挥了挥手,对身后的牢头道: “把他们带到那边去,等我的消息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