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将死之人,不可与活人对视!这是礼制!这是礼制!大司空,您不能去!您不能去啊!” 他抱着谢千的腿,拼命地喊着。 那声音在刑场上空回荡,落进每一个人耳中。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那些跪伏在地的草民们,齐刷刷地抬起头,望向高台的方向。 他们的眼睛里满是茫然,满是困惑,满是不知所措。 发生了何事? 那个趴在地上的人是谁? 他为什么抱着大司空的腿? 大司空要做什么?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,像一群被惊动的苍蝇,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 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 “不知道啊!” “那个人怎么趴地上了?” “他抱着大司空的腿!” “大司空要做什么?” 刑台上,那五个跪着的身影仍是一动不动。 他们戴着头套,看不见脸,看不见表情,看不见任何反应。 他们只是跪着,像五尊雕像。 刑台边,那刀手握着鬼头大刀,也愣住了。 他望着高台上的这一幕,望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人,望着那个被抱住腿的大司空,手里的刀忘了放下,都举得有些酸了。 甲士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 阁楼上,气氛瞬间凝固了。 宁先君站在最高处,手扶着栏杆,身子微微前倾。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那收缩很轻微,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。 可站在他身后的费忌和赢三父,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。 宁先君的目光落在刑场上,落在那高台上,落在谢千身上,落在那趴在地上抱住谢千腿的人身上。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 谢千这是要做什么? 他要往刑台上去? 当即,宁先君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是的,不安! 他怕。 他怕谢千这时候心软。 他怕谢千会反悔。 他怕谢千会说“不斩”。 到时候谢千万一过来求自己,自己又该怎么办! 那自己之前说的那些慷慨之词,那番知乎者也,那句“以昭秦律之威严”,全都变成笑话。 正秦律。 正了个寂寞。 宁先君的拳头微微攥紧。 他想派人去催。 他想让殿传侍跑过去,告诉谢千:时辰已到,速速行刑! 可他不能。 他不能派人去催。 因为一旦他派人去催,那就等于是他在逼谢千行刑。 那就等于是他在亲手推谢千走上那条绝路。 那就等于是他在告诉所有人:这事,寡人也有一份。 他之前费尽心机把自己摘出来,说什么“无需向寡人请示”,说什么“是大司空要大义灭亲”,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? 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,这事与他无关吗? 如果他这时候派人去催—— 那一切就白费了。 宁先君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几乎要冲出胸腔的焦躁。 他只能等。 等谢千自己做出选择。 等谢千继续向前,或者—— 停下。 阁楼的下一层,费忌和赢三父也在望着那刑场。 他们的脸色,比宁先君还要难看。 费忌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高台,盯着那道被抱住腿的身影,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崔荣。 他的心里,也在怕。 他怕的和宁先君不一样。 他怕的不是谢千心软。 他怕的是—— 谢千真的走到那刑台前。 真的摘下那些头套。 真的看见那五个人的脸。 那不是他的孩子! 那五个,是崔固挑的死囚! 是被毒哑了喉咙的死囚! 是替身! 如果谢千摘下头套,看见那些陌生的脸—— 那就全完了。 那就暴露了。 那就意味着,他们费尽心机策划的掉包计,彻底失败了,不仅如此,还会带来极大的麻烦。 费忌不敢往下想了。 现在只能期待,崔荣能把谢千拦住。 只要拦住谢千。 只要不让他去验。 只要让这一切按原计划进行—— 那就还有希望。 赢三父站在费忌身侧,也在望着那刑场。 他的脸色比费忌还要白,白得像一张纸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刑台上,落在那五个跪着的身影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