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光初透,檐角滴落夜雨余渍。沈清辞起身推开后窗,木轴涩响,惊起檐下一只麻雀。她未看飞影,只将昨夜晾干的素绢卷起,抱至东间案上摊开。灯油已尽,残芯黑焦,她吹去灰烬,取火折子重新点灯。焰苗跳了两下,映亮案头银针与线盒。 外头巷子尚静,只有更夫扫帚刮地声远去。她挽袖露腕,右手食指抵住顶针,左手执针入线,针尖刺破绢面,发出极轻“嗒”一声。梅枝斜出,盘金为骨,她一针未断,走线如行于冰面。 城东朱雀巷,青帷马车缓缓停驻。王夫人掀帘下轿,身后两位贵妇并肩而行,仆妇提盒随从。茶会定在崔府西园,入园前,一行人在市口稍歇。街边杂货铺前,一名老嬷嬷蹲身买线,忽回头道:“方才听人说,西市那边真开了个绣坊,叫‘清辞’的。” 王夫人脚步一顿。“哪个西市?可不就是永宁侯府旧人?听说被休出来的。” “正是。”老嬷嬷压低嗓,“三十岁没孩子,离府时连箱笼都没让她带走,如今竟敢挂牌立号。” 另一位李夫人冷笑:“倒是有胆。我若落到那地步,早闭门不出,哪还敢招摇过市。” 第三人赵氏却未笑,只问:“可有人见过她的活计?” “没见过正经绣品,只听说长公主别院近来有人提起这名号。”老嬷嬷顿了顿,“昨儿送菜的婆子回来说,掌事嬷嬷念叨了一句:‘那位的手艺,怕是宫里都少见。’” 三人互视一眼。王夫人眉梢微动,李夫人嗤道:“宫里少见?一个弃妇能有什么通天本事?许是借了谁的势,虚张声势罢了。” 赵氏却不言语,只将手中团扇轻轻一合,扇柄刻着“勤女工”三字。她原不信,可自家绣娘上月绣的一幅《蝶恋花》,费时半月,却被管家退了回来,说是“针脚浮、气韵散,不如街头边角料改的帕子精细”。那帕子,据说是从西市一家新坊流出的碎布改的。 “不如派人去看看。”赵氏开口,声音不高,“不亲见,不知真假。” “去看?”李夫人扬眉,“你肯屈尊去那种地方?” “我不去。”赵氏摇头,“让底下人走一趟便是。若真有几分手段,日后也不至于错失良机。” 几人步入崔府园中,茶烟袅袅,婢女奉上点心。话题转到儿女婚事,又说到今年春宴各家命妇衣饰。王夫人忽然道:“我那件石榴红褙子,领口绣的缠枝莲,是你家绣娘做的?” “是。”李夫人点头,“用了双股丝,密密地锁边,足足绣了十日。” “看着倒是工整。”王夫人轻啜一口茶,“可我瞧着光泽不够,远看像蒙了层灰。” “那是新买的丝线,说是南边来的上等货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