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昭宁第二天起得很早。 天还没亮透,她就坐进了马车。车轮碾过昨夜新落的雪,咯吱咯吱响了一路。到镇抚司门口时,檐下的灯笼还亮着,昏黄的光映在雪地上,照出几个深深浅浅的脚印。 她下了车,往门口走。 还是昨天那个缇骑。这回没拦她,只是看了她一眼,往旁边让了让。 沈昭宁迈过门槛,穿过回廊,走到那间厢房门口。 门开着。 陆执坐在书案后头,手里拿着份卷宗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 “来了?” 沈昭宁走进去,在昨天站定的地方停下。 “东西呢?” 陆执把卷宗放下,往椅背上一靠,看着她。 “你这么急?” “我爹的案子年后开印就过堂,”沈昭宁说,“没几天了。” 陆执没接这话,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锦盒,放在桌上。 沈昭宁看着那个盒子,没动。 “不打开看看?” 她走上前,打开盒盖。 里头是一把匕首。 鞘是乌木的,镶着银丝,纹路繁复。她认得这个纹路——北戎那边的样式,她爹书房里曾经摆过一把一模一样的。 沈昭宁伸手把它拿出来,抽出刀身。 刃口很亮,像是刚磨过,但靠近护手的地方有一块暗色的痕迹,渗进铁里,擦不掉。 血渍。 三年前的。 “这是真的那把?”她问。 “真的那把,”陆执说,“当年就落在我手里。” 沈昭宁把刀插回去,握着它,抬头看他。 “谁捡走的?” “没人捡走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陆执站起来,走到她跟前,从她手里把刀拿过来,在掌心掂了掂。 “那天晚上我把那四个人杀了,巷子里躺了一地。你晕过去了,我把你抱起来,走的时候看见这把刀掉在血里,顺手捡了。” 他看着那把刀,嘴角扯了扯。 “我以为是你身上带的,想着回头还给你。后来把你送回家,我才知道你是沈侍郎的女儿。沈侍郎的女儿身上带着北戎的刀,说出去像什么话?” 沈昭宁没吭声。 “我就没还,”陆执说,“留着当个念想。” “念想?” “嗯,”他把刀放回锦盒里,盖上盖子,“那是我第一次见你。” 沈昭宁看着那个盒子,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所以这把刀从来没被人捡走过,”她说,“它一直在你手里。” “对。” “那刑部那把是怎么回事?” 陆执没答,转身走回书案后头,重新坐下。 “你昨天说,你猜了三个人,”他看着她,“钱明礼,周淮安,永宁侯府的老夫人。” 沈昭宁点头。 “对了一个,”陆执说,“错了一个,还有一个,你猜错了方向。” “哪个对了?” “永宁侯府的老夫人,”陆执说,“匕首的事,是她干的。” 沈昭宁的眉头皱起来。 “但她手里没有真刀,”陆执继续说,“她只是听说你爹当年丢过一把北戎的匕首,就找人仿了一把,编了个故事,递进了刑部。” “仿的?” “仿的,”陆执把锦盒往前推了推,“真的在这儿。” 沈昭宁低头看着那个盒子,半晌没说话。 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害你爹?”陆执问。 “知道,”沈昭宁说,“我爹去年参过她儿子,说她儿子霸占民田,逼死人命。皇上查实了,削了她儿子的爵位,关了半年。她恨我爹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