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马车走了一刻钟,停了。 沈昭宁掀开车帘,看见的是皇宫的东角门。 赵玄已经下了马,站在车边,等着她下来。 “沈姑娘,请。” 沈昭宁下了车,跟着他往角门走。门口站着两排禁军,手里的长枪在雪夜里泛着冷光。没人说话,没人看她,像两排冻住的石像。 进了角门,是一条长长的夹道。两边是高高的红墙,把天割成窄窄一条。雪还在下,落在青石板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 赵玄走在前面,靴子踩在雪上,咯吱咯吱响。 沈昭宁跟着他,走得不快不慢。 夹道走完,穿过一道月门,进了一座偏殿。 殿里点着灯,暖意扑面。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 赵玄在门口停下,侧身让开。 “沈姑娘,请。皇上在里头。” 沈昭宁往里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 殿深处,一张书案后头,坐着一个人。 五十来岁,穿着玄色的常服,头发花白了一半,脸上带着病后的倦色。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沈昭宁的后背忽然有点发凉。 那是看人就像看账本一样的眼睛。 皇上。 沈昭宁跪下去。 “民女沈昭宁,叩见皇上。” 上头没声音。 她跪着,没动。 过了很久——也可能只是几息——上头传来一声轻笑。 “起来吧。” 沈昭宁站起来,垂着眼,站在原地。 皇上看着她,没说话。 殿里静得只剩炭盆里火星子的噼啪声。 “沈昭宁,”皇上忽然开口,“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?” “民女不知。” “你爹死了。” 沈昭宁的睫毛颤了一下。 “朕知道,”皇上继续说,“也知道他是怎么死的,死在谁手里,死之前说了什么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朕还知道,你今天去了镇抚司,见了陆执,在他后院里待了一个时辰。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他的一块腰牌。” 沈昭宁没说话。 “朕更知道,”皇上说,“三年前那晚,你在清水巷差点死了。陆执救了你。那把刀,现在在他手里。” 他看着沈昭宁。 “朕说得对不对?” 沈昭宁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 “对。” 皇上挑了挑眉。 “你不问朕怎么知道的?” “皇上想知道的事,自然有办法知道。” 皇上笑了一声,那笑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。 “沈侍郎养了个好女儿,”他说,“胆子大,脑子快,说话不绕弯子。” 他往后靠了靠,手指敲着桌面。 “朕今天叫你来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 沈昭宁等着。 “那本账,”皇上说,“在哪儿?”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但脸上没动。 “什么账?” 皇上看着她,目光深了几分。 “沈昭宁,朕刚才夸你胆子大,脑子快,说话不绕弯子。你现在就开始跟朕绕弯子了?” 沈昭宁没说话。 皇上站起来,绕过书案,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。 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。 “十八年前,户部有一本暗账,”他说,“记着这些年往北戎送的东西。银子,丝绸,茶叶,铁器。还有一批一批的人。” 他停下来,看着她。 “那本账,在你爹手里藏了十八年。你爹死了,那本账在哪儿?” 沈昭宁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 “皇上要那本账做什么?” 皇上的眼神一凛。 “你在问朕?” “是,”沈昭宁说,“民女在问皇上。” 殿里的气氛忽然变了。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,映在皇上脸上,明明灭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