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悄然蔓延的流言 行会的“公允章程”如石沉大海,了无音讯。取而代之的,是镇上街头巷尾、茶馆酒肆里悄然滋生的流言蜚语。 “听说了吗?西郊那家‘清禾绣坊’,用的丝线染料有问题,颜色是鲜亮,可听说沾了水就掉色,还容易招虫子!” “何止啊!我娘家表妹的邻居在那儿做过几天工,说她们为了赶工,用的棉花都是发霉的次货,纺出来的线看着白,其实一扯就断!” “啧啧,难怪卖那么贵,原来是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!那绣活看着精细,怕是也禁不起细看,线头多着呢!谁买谁上当!” “我还听说,她们庄子上种的那些新花样的菜,用了什么南洋来的怪肥,长得是水灵,可吃了怕是对身子不好……” 流言起于青萍之末,却越传越邪乎,越传细节越“真实”。起初只是零星嘀咕,渐渐便有人拿着在“清禾绣坊”买的帕子,煞有介事地指着某个不起眼的线头,或是抱怨洗了一次颜色淡了,言之凿凿地证明流言非虚。 李老板娘最先坐不住了,匆匆赶到庄子,忧心忡忡:“沈娘子,这流言来得古怪,怕是有人故意中伤!这几日,已经有两三家老主顾来问,虽然被我搪塞过去,可长此以往,对绣坊名声损害太大了!” 春桃气得眼眶发红:“定是‘彩云阁’那起子小人干的!打不过咱们,就用这种下作手段!” 沈清禾面色沉静。她检查了李老板娘带来的、据说“褪色”的帕子,是几个月前一批用普通矿物染料染的常款,当时工艺还不算最稳定,偶有轻微褪色是可能的,但绝不像流言说的那么不堪。至于“发霉棉花”、“线头多”,更是无稽之谈。 “流言止于智者,但也怕三人成虎。”沈清禾对李老板娘道,“李姐姐回去,对那些问起的主顾,不必多辩解,只请她们拿同期的、或是新近买的绣品对比。真的假不了。另外,咱们新出的那批彩染丝线绣品,可附上一小块同色丝线,让客人自行测试是否褪色。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只是要辛苦李姐姐了。” 李老板娘叹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沈娘子,你这边也得早作打算,我看这事,还没完。” 果然,流言之后,接踵而来的是更实际的打击。 二、胡老板的暗示与原料危机 几日后,沈清禾收到了胡老板的回信。信中的语气不复之前的热情,变得谨慎而官方: “……承蒙沈娘子看重,然近来南边货市波动,丝棉价格腾贵,且各路关卡查验日趋严格,运输成本倍增。前议之长期供货契约,恐需暂缓。已发出之批次,当如期抵达,然后续供货之数量、时日、价银,须视行情再定……另,闻听贵地行会颇有章法,胡某异地行商,亦当入乡随俗,还望沈娘子体谅……” 信虽客气,意思却很明显:供货可能不稳,价格要涨,而且暗示受到了当地行会的压力。 “夫人,这……胡老板这是要变卦?”宋师傅看完信,脸色难看。绣坊的精品线,尤其是计划中的提花丝绸,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胡老板的稳定优质生丝供应。 沈清禾将信折好,神色依旧平静,只是眼神更冷了些:“不是变卦,是权衡。行会那边,定是给南边的货源地也递了话,或者许了别的好处。商人逐利,胡老板不愿为了咱们这点生意,得罪地头蛇,坏了更大的市场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 “那咱们的丝绸和彩染线……”春桃急道。那可是绣坊冲击更高端市场的倚仗。 第(1/3)页